第二章 我可能是全香港,最早離婚的男人

第二章 我可能是全香港,最早離婚的男人

中英聯合聲明後的幾年,香港的民生出現了突變,不少達官貴人或是在中國受過苦難的難民畏懼共產黨的統治,有移民的打算。

而中國政府雖未正式回收香港的統治權,卻已展開跟香港的接軌交流,當中亦包括性產業的交流。

放寬了的旅遊政策,令風月場所充斥著很多來港客串的北方佳麗,除了言語溝通上有些許障礙外,她們充分發揮中國人任勞任怨的拼搏精神,只要有錢就會當你是大爺,高質的服務態度令一眾陀地比下去。這對嫖客來說,可說是一種福音。

自從「六四事件」發生後,香港正式爆發大規模的移民潮,廠商逐漸撤資,把生意轉移到東南亞國家,甚至是永遠關閉工廠,到西方文明國度享清福算了。

工業嚴重萎縮,受到最大影響的莫過於我們這些勞動階段,失去了穩定的工作,三餐不繼,更遑論有閒錢消遣。

不過,對於性愛大過天的我來說,寧可以捱麵包、喝清水、做不付家用的不孝子,也要儲錢找女人洩慾。只是受經濟環境所限,我的嫖妓次數由一星期兩次縮減到一星期一次,有時候甚至更少。

有一晚,我隻身到相熟的指壓場,卻發現十數輛警車堵塞在大廈前面的馬路,一眾妓女低著頭、肩搭肩的被趕到警車內,負責經營的馬伕亦被紙袋套頭、押解上車。

唉!又一個賣淫集團被瓦解了。

我真是不明白這個政府為何那麼虛偽,明明是明買明賣的交易,明明是性愛是生活上的必需品,妓女都只是在賺血汗錢,為何偏偏要打擊這些遠古流傳下來的職業?這些高官不也是包養其他女人,在高級夜總會內風花雪月嗎?

我的性慾還未解決,食慾又來了。我來到一間大排檔,打算隨便吃個麵,卻不料遇到了故人。

「喂!亞牛,乜咁啱嘅?」

「咦?高佬,好耐無見喎!依排撈緊咩呀?」

「嘛又係雜工,頻頻撲撲,做到成隻狗咁!難得今日放假,嘛出嚟瘟下女囉!」

我確保四周沒有執法人員,輕聲道:「咁你打算去邊間場呀?我去開啲場畀警察掃晒呀!你帶埋我去吖!得唔得呀?」

「梗得啦!不過返大陸玩喎!你O唔Okay先?」

「乜大陸叫雞唔係犯法咩?畀人捉到仲罰得金過喺香港喎!」

「我唔係去叫雞,係落Disco溝女。」

「溝女?」我無法想像高佬會追求正經女人,頓了一會,說:「我啲溝女功擺低咁多年,都唔知用唔用得著囉!」

「你放心!大陸啲女好易溝嗰啫!就算係我呢啲粗人,一晚閒閒地都可以溝到兩、三件。而且好來好去,無乜手尾要跟。最重要係佢哋勝在開放,即晚溝,即晚扑,唔會懶矜持,亦唔會要你洗好多錢。」

最後一句令動容了,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廉價且大量的性伴侶,於是我便抱著碰運氣的心態跟高佬轉戰內地。

我跟高佬來到一所叫「華爾街Disco」的夜店獵女,同行的還有他的幾位戰友,不是我自大,論外表我在這行人之中可說是出類拔萃,只望他們不會埋怨我搶去他們的獵物。

內地的夜場環境和氣氛跟香港的差不多,七彩耀眼的燈光自中央的圓球射出,嘈雜的聲音掩蓋了場內播放著的華語或英文流行歌。

我們在人群中穿插,陰暗的環境令我看不清辣妹們的容貌,但從她們不斷搖擺的肢體,便能目測出她們普遍的身材不俗,比香港女性優勝。

我跟其中一名女性四目交投,正想跟她搭訕,高佬卻喊停了我,說:「唔使咁急住!第一次嚟睇住我點做就得,包無蝕底。」

我們一行五人訂了一張長桌,叫了兩打啤酒,這裡無需入場費,沒設最低消費,儘管那時候人民幣的價值還遠高於港幣,但由於物價便宜,對我們這些香港人來說,可算是價廉物美。

「你要記住,我哋嚟呢度係做大爺,女唔使溝嘅!」高佬說著,已有幾位妙齡少女主動走過來,跟我們喝酒猜枚,行徑甚是親暱。不消半刻,我們每人身邊已有一名女伴,沒有爭風吃醋的問題出現。

由於這裡主要都由廣州人盤踞,即使是少數從外省來的女性也入鄉隨俗,用不純正的廣東話對答,所以溝通上不成問題。

有些人會說言語和文化的差異會成為二人溝通的障礙,我反而覺得這些不了解的地方正正能成為說之不盡的話題,細聊之下,原來他們觸及的娛樂文化跟我們差不多,都是聽譚詠麟、梅艷芳的歌,看周潤發、成龍的電影。而我說的話更消除了她們種種道聽途說的誤解,又見她們一副專注和崇拜的樣子,令我產生一種自覺見識淵博的榮耀感。

不過,我來此處並不是作文化交流,而是尋歡作樂,經常借助酒意有進一步的身體接觸,我有好幾次險些犯了嫖客的老毛病,欲開口問價,但最後還是把氾濫的性慾壓制。

以我的男性魅力,要得到女人的芳心自然不是什麼困難的事,但最令我詫異的,是我們一行人中,最胖最醜的肥偉也得到了一名皮膚白滑的四川美眉的青睞,看他那猥褻的神情和不規矩的行為,便推斷出這可能是他有生之年,最漂亮的女伴。

在我和高佬的女伴結伴上廁所後,高佬便靠過來,跟我笑道:「都話大陸啲女易溝過香港好多架啦!」

「的確係咁,不過我見個場啲本地男仔都唔差,又會主動請女飲酒啦!點解我哋明明乜都無做,啲女反而會自動自覺去晒我哋度?」

高佬自滿地說:「兩個字,『身份』。班女就係貪我哋身為香港人嘅身份,我哋唔單止出手闊綽啲,佢哋仲有機會嫁落嚟喎!仲唔好似執到寶咁死攬唔放咩?」

「高佬,我哋出一出去吧!」肥偉說罷,便牽著四川妹的手急不及待離開了夜場,顯然是去開房打炮。

我目送著肥偉離去,同時留意到有不少男人向他咬牙切齒。

在八、九十年代,香港人往內地消遣是很常見的事,財大氣粗,我們在夜場獵女可算是無往而不利,亦難怪當地人會怨恨我們霸佔當地資源,過度的消費令當時物價沸騰,情況就如今時今日的新移民、自由行一樣。但不同的是,我們是文明人,大多會把驕傲收斂在心中,並不會持著自己是消費者,每有衝突發生,總是把《恩客論》掛嘴邊,目無法紀。

當時,內地男人憎恨我們香港人的程度,大概相當於今時今日我們埋怨西方人在夜場霸佔崇洋港女,一旦有導火線事件,便會團結起來,群起攻之。我曾經聽朋友說,假如香港人因嫖妓已被公安拘留,必然會被同室的內地人群毆,事後亦無法追究和獲得賠償。有見及此,現時的制度已改為把香港人和內地人分開拘留。

時候不早,我也應該學肥偉般跟女伴共享魚水之歡,正思度用什麼說話試探對方,卻發生了一場意想不到的鬧劇。

「妳而家即係串我咁話喎!」厲聲斥喝的是同行者梁仔的女伴-一名叫小雅的女子。

「我都係講下笑啫!咁認真做乜喎?」高佬的女伴─阿姍怯怯地撓著身邊人的臂膀。

「呢啲都攞嚟講笑?妳無老母教架?」

高佬實在不願看到阿姍受辱,喝道:「喂!講還講,唔好侮辱人哋屋企人嗄!」

「係囉!大家都係朋友,唔好搞到咁僵啦!」梁仔也好言勸阻。

「家下我同佢好熟呀?」小雅站了起來,用手指篤著梁仔的太陽穴,說:「你真係無鬼用呀!條女畀人串都唔識幫下口。」又向高佬和阿姍說了句:「你哋因住嚟!」然後,忿忿不平地離開。

見到梁仔再三留住小雅不果,鬱鬱不歡的樣子,高佬便爽朗地道:「呢啲咁野蠻嘅女人唔要都罷,一陣你溝個件更索嘅,爆房錢入我數。」

我本以為事情告一段落,繼續跟女伴甜言蜜語,不料待了一會兒,小雅再度回來,但她的身後卻有三名穿黑衣的彪形大漢跟隨,原是喜悅的梁仔登時臉色鐵青。

「就係呢班仆街烚我!」小雅指著高佬和阿姍,那幾名大漢立即擠了上前,露出一張凶巴巴的表情。

不過,我們也不是等閒之輩,高佬立即站了起來,道:「想點先?」而我們一行人也立即站起來附和他,強硬的態度表示我們絕不會隨便屈服。

大漢們見男人的數目不比我們多,也不敢輕舉妄動,用眼神請示小雅。

小雅緊張地吸著香煙,說:「我要佢兩個同我道歉!」

「咁咋嘛!頭先講嘢冒犯咗你,唔好意思囉!」高佬又向阿姍說:「道歉啦!」

「對唔住……」阿姍的聲音幾不可聞。

「算數啦!我哋走!」小雅匆匆帶著大漢離開。

氣氛逐漸緩和下來,但眾人的臉上還是呈現揮之不去的不安,半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高佬笑嘻嘻地道:「放心啦!睇條女頭先慌失失咁款,就知道呢班男人信唔過,擺明只係請返嚟臨時撐場,打算嚇下我哋,鑿我哋一筆。佢見我哋唔驚,嘛拿拿臨攞個彩算數囉!萬一搞大件事,佢隨時得不償失。」他又搭著我的肩膀,說:「亞牛,無嚇襯吖嘛?」

「我唔係嚇襯,係覺得有啲意外啫!為咗啲咁少嘅事Call馬,黑社會電影都唔會咁誇啦!」

他笑道:「你嚟多幾次,就會摸熟大陸女人嘅脾性。佢哋同大陸男人一樣,最緊要係面,其次要錢,有錢就有面,有時候寧願唔食唔玩,都要Show Off自己,拗起架上嚟十幾廿年朋友都無面畀。」

其實中國人好大喜功的習性可是自古流傳下來,只是我們香港人受西方文化薰陶多年,價值觀會偏向務實和謙卑一點,偶然和朋友有點爭拗,過一會兒也會拋諸腦後。

我突然在想,如果我將來喜歡了一名內地女人,又會否有能力保護她嗎?

當她發現我無法給予她權力、地位後,又會離我而去嗎?

後來我發現,每個有北上尋歡的男人也遇上過類似的問題,在感性和理智的衝突下,他們往往會作出抱憾終生的決定。

自此之後,我經常一有閒錢,便會跟高佬來內地把妹,而且幾乎每次可以跟女人上床。

雖然高佬屢次灌輸我不用對這些萍水相逢的女子負責任,但畢竟她們的性服務並不是明碼實價買回來,若對方性格不合,我尚能斬斷情絲,但有時候遇到一些百般溫柔、不貪小利的對象,要我始亂終棄還是做不到。

而高佬雖然經常擺出看破紅塵的姿態,但他也不是一個無情的人,每次他來玩樂,十有六七是帶著那個叫阿姍的女伴,偶爾為了新鮮感或是對方沒空才會暗自來偷腥。不過,他再三強調不會娶阿姍做老婆,令我有少許對一直無怨無悔依隨的阿姍不值。

我偶然在想,如果阿姍不是我兄弟的長期伴侶,我會不會跟她發展出一段關係呢?論外表和性格,她也挺合我口味的。

由嫖客轉型為浪子,我開始再次對女人產生微妙的感情,更令我勾起跟初戀情人Maggie交往時的甜蜜回憶,衡量「性」與「愛」的天秤開始出現波動,而在這個迷惑的階段,我遇到一個女人,一個在我生命中舉足輕重的女人。

我記得那一晚很少人,正確來說,是我們那一枱很少人。

八十年代的政治風波過後,內地和香港經濟上的交流穩步發展,逐漸有不少香港人察覺到深圳這個男人天堂,聯群結隊地北上尋歡。

狩獵者爆發性增加,自然會出現競爭,本地女人亦多了選擇權,自然會轉變成被動的角色,亦會偏向選擇一些外表和經濟條件的男人倚靠。

僧多粥少,我們這些勞動階層,別說位高權重的大老闆或專業人士,連普通的白領也比不上,登時變成一群無人問津的隱形人。

「唉!以前我只係買兩打啤酒,Show下張香港身份證出嚟,班靚女就自己送上門,貼埋大床畀我搞,而家……幾個麻甩佬玩賓周就有份。」高佬和其他同伴今晚連女人的手指也未碰過,只能喝著啤酒消愁。

就在我快要隨著他們放棄之際,我留意到一條苗條的紅色身影正孤寂地站在一角。

我的目光從下而上掃視她的全身,紅艷的長裙襯托出那雙雪白的長腿,能一手抱起的小纖腰看不到多餘的贅肉,那對不算很大卻又十分高挺的胸部令人無法移開視線,雪白的瓜子臉上有一對細小卻勾魂奪魄的雙目,向我射出一道帶點高傲,又帶點憂傷的眼神,她用雙指夾著一條細長的香煙放在嘴裡細細吸吮,每個動作都散發出一種高雅的氣質。

光是一剎那的對望,我的心已經被她徹底俘虜了。

但我沒有立即走上前結識,也許是我覺得這種女人實在太與別不同,令我更害怕做錯任何一步,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
越是喜歡的人,越是不敢去追求──此刻我才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。

我們隔空眉目傳情了好一會,透過眼神交換著無數的猜想──你是單身嗎?你對我有興趣嗎?為何不主動來結交?你在等待著什麼嗎?

但見她突然轉過身子離開,我立時焦急地趕上去,去到卻尋不著她的倩影。

「你搵緊我呀?」她突然在我身後出現。

雖然我早就準備好千萬句把妹的必殺對白,此刻卻如羞澀的小伙子,半句也說不出來,那張冷艷的臉孔及迷人的身段,只有上海歌舞廳那些孤高的紅牌歌后才會擁有。

待了好一會,我才能壓抑著心中的緊張,說:「之前未見過妳嘅?第一次嚟呀?」

她失笑道:「你每個禮拜先最多嚟得嗰一次,唔好講到好似地頭蟲咁啦!」

「妳點知嘅?」聽到她竟然有留意我,我有著有點高興。

「你哋班香港人不嬲都係鍾意星期六晚嚟做大爺架啦!」她嘆了一口氣,說:「倒返轉咁講,你而家先留意到我,證明你平時都剩係掛住溝其他女,無將我放喺眼內。」

「咁有時啲女自己主動走過嚟,我唔應酬下又好似落佢哋面咁,傷女仔自尊心呢啲事,我絕對唔會做。」

「你都幾有自信喎!」她的嫣紅一笑就像一件百看不厭的藝術品,我到了今時今日也不時會緬懷。

在細聊之下,我得知她的芳名叫阿紅,經常會獨個兒到夜場飲酒,觀賞人生百態。像她這種冰山美人,總是散發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,所以不少男人對她的美貌著迷,卻總是沒有自信上前結交;偶然也有些土豪持著自己有幾個臭錢,希望納她為二奶,這些人卻為她所側目。

「咁妳究竟鍾意啲咩嘢男人呀?」我開門見山地說。

「唔知呀!靚仔無本心,有錢佬又囂張,我又唔鍾意啲男人好似奴隸咁乜都就晒我。」

「咁我三樣都唔係,係咪代表有機會呀?」

「睇下點先啦!」

在阿紅面前,我也變得紳士起來,沒有立即邀她到酒店做愛,甚至不敢有任何不規矩的舉動,就像昔日我年青時在派對結識異時一樣,循序漸進,不想單單追求一夜激情。

如果被熟悉我的朋友看到當時我溫文、羞澀的態度,他們定會詫異那個是不是我刁民牛本人來。

有時候,初戀的感覺不在於你什麼年齡遇上那個人,而是你遇上的是一個怎麼樣的人。

有時候,初戀的定義不在於你曾經有過幾多個伴侶,而是哪一個才能令你留下一段刻骨銘心、無可取代的戀愛。

自此之後,每逢假日,我都會跟阿紅約會,行沙灘、看日落、逛公園,做一些久違了的浪漫事兒。明明我已經跟上百個女人做過愛,對女人身體的構造已然了然於胸,但每次跟阿紅相處,我都會對進一步的接觸充滿期待,單單是握手時帶來的喜悅,已比小牛進出其他女人陰道時還要大。亦是這個原因,我才能暫時強抑自己的性慾,沒有找其他女人偷腥。

根據我多年跟女人相處的經驗,女人的說話是絕對信不過的,正如一些貪慕虛榮的女人,會先在金龜婿面前裝作樸實,然後再找一些機會敲詐;一些婚前看似賢良淑德的女人,婚後便會露出本來的真面目,對伴侶百般苛求,所以起初我還對阿紅單純的擇偶條件半信半疑。

但相處下去,我發現阿紅的確是與眾不同,她跟我約會時,也會帶我到名店購物,但每次都是她主動付錢,並不會要求我送禮物給她;她說話十分有條理,見識甚廣,顯然受過高等教育;她不會對我千依百順,很多時候會很有主見,而且說一不二,簡單來說是一位女強人。

但令我詫異的事,她是沒有工作的,一整天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,每當我試探她的收入來源是什麼,她總是含糊地說有親人資助,卻不願意透露任何家庭背景。所以有時候,我會覺得阿紅十分陌生,她彷彿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美人,穿越了無數個時空,特意前來跟我邂逅。

而說起跟阿紅的約會,有一件深刻的事我不得不提,那件事是發生在南國影城。

看電影本身是一件很尋常的事,但這間戲院卻有一種不尋常的風氣,最搶手的座位並不是中間那些正面朝著螢幕、看得清楚的座位,而是兩旁的情侶位。

黑暗的環境下,我隱約看到情侶座上的男女都在蠕動著身子、發出輕聲的呻吟聲,他們並不是單單做親嘴擁抱等親暱舉動,而是互相撫摸敏感部位,更甚是在公眾場所打飛機,旁若無人。由於這裡不是香港,我不敢向職員揭發這些事情,索性抱著「眼不見為淨」的態度。

「妳做乜揀依間戲院架?」我輕聲跟阿紅說。

「因為無人捉囉!」阿紅說著,竟伸手搓揉我的下體。

「喂!妳做乜呀?」我著慌地說:「畀人睇到點算呀?」

「放心啦!呢度個個都係咁做,職員見到都隻眼開隻眼閉。」阿紅一邊說著,一邊肆無忌憚地拉開我的褲鏈。

我知道她不是沒錢開房,而是想尋求隨時被發現的刺激感。所以,你們別以為中學生在公園或巴士野戰是很前衛的事情。

阿紅一邊溫柔地按摩著我的龜頭,一邊輕吻我的脖子,興奮且舒服的感覺令我無法抗拒,若這裡不是公眾地方,我早已把她就地正法了。

就在我快要按捺不住發炮之際,身後傳來一陣擾攘聲,回頭一顧,只見四、五名公安走了進來,並打開了燈掣,驅趕著觀眾們隨他們離開。

「妳睇!出事喇!」我說著的同時,連忙把小牛收回褲內。

「放心,無事嘅!一定你乜都如實答就得。」阿紅淡然的表情未能安撫我的情緒,自從經歷過馬欖場放蛇一役,我一直對掃黃提心吊膽,雖然我和阿紅是確確實實的情侶關係,但並不是一兩句話便能說服中國的執法人員,他們若有心要陷害你的話,就如冤枉一個瞎子偷看國家機密那麼簡單。

我們被帶到附近的公安廳,在公安的阻隔下無從溝通,各自被困在房間盤問著。

「你哋兩個係乜嘢關係?」男公安漫不經心地說,這些對白也不知說過不少次。

「情侶囉!」

「情侶?咁個女嘅全名係乜呀?」

「陳X紅。」

那男公安看著文件夾皺眉,道:「你哋在什麼地方認識?」

「喺華爾街Disco。」

「識咗幾耐?」

「兩個月……一個月零二十日。」

「佢係乜嘢省份嘅人?」

我一時語塞起來,因為阿紅從來沒有向我透露自己的家鄉是什麼地方。

男公安哪會放過這個把柄,厲聲道:「拍咗拖成兩個月,連對方係乜嘢省份人都唔知。你哋係咪進行緊不道德性交易?」

「就算係拍拖,都唔一定清楚對方嘅所有嘢架!」

「哼!我勸你都係即刻認罪啦!咁嘅話刑罰會無咁重,最多罰款了事。」這是執法人員慣用的心理戰,但此刻我身為局內人,卻無法冷靜分析怎麼做才是正確。萬一被判入獄,我的仕途便大受影響了。

就在此時,一名較老成肥伴的公安走了出來,原是盤問我的公安立時向他躬身請安,顯然來者是他的上司。

那公安上司瞧了我一眼後,立時恭恭敬敬地道:「游先生,你而家走得架啦!今次我啲手下麻煩到你,我代佢哋向你道歉。」

我的錯愕不下於正在盤問我的公安,但既然有機會離開,我當然卻之不恭。臨走時,我不忘向公安上司問:「咁我女朋友呢?你哋會點對佢架?」

「我哋已經釋放咗陳小姐,佢而家喺公安廳正門度等緊你。」

我半信半疑地離開,走到正門,見阿紅確是安然在這裡等待著我。

「阿紅!」我緊張地走了過去,道:「太好啦!妳都無事。」

「哼!佢哋呢啲二打六又點郁我呀?」她意氣揚揚地道,像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。

「唔通妳識呢度嘅話事人?」我猜度。

「唔只咁簡單,我哋搵個地方坐低,我慢慢同你講。」

一般人要靜靜地聊天,多半是選擇咖啡廳或公園,但阿紅卻選擇租了酒店,可見她將要說的話茲事體大,不太方便外洩開去。

「我講個秘密畀你知吖!你唔好嚇襯喎!」阿紅一臉凝重。

「只要唔係妳原來係人妖,或者對波係隆出嚟,咁我都接受得到。」

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,道:「我就係鍾意你咩嘢環境都識講笑。你知唔知點解班公安咁快放我哋出嚟吖?」

「可能搵唔到證據起訴我哋掛。」

「梗係唔係咁簡單啦!其實我搵咗我大伯幫手,佢係國家某個重要嘅幹部,我一拋佢個名出嚟,班公安已經嚇到鼻哥窿都無肉。」

「原來妳後台咁硬,唔怪之得妳唔怕喺戲院畀人捉啦!」

雖然我一向討厭大陸高官有特權的現狀,但無可否認,我今次確是被這種潛規則救了。這亦解釋了為何阿紅不用工作,也能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。

不過,既然阿紅條件那麼優厚,為何會跟我這種普通的男人交往?難道真的單單看中我幽默的性格?

就在我開始沉思之際,阿紅突然掃摸著小牛,魅惑地道:「陰公囉!你睇下,畀頭先啲公安嚇到耷晒旗喇!」

連續禁女色近兩個月的我再也沒法抑制,見阿紅向我作出性暗示,便立即採取主動,初嘗跟阿紅的第一次。

阿紅那近乎完美的身軀成為最厲害的燃料,令我渾身燒起了旺盛的慾火,對著她纖瘦且富骨感的肢體,我自是愛不釋手,卻又不敢太用力弄痛她的嬌軀。

我第一次意識,原來性愛有多歡愉不在於對方性技有多高,身體有多配合,而是在於你有多喜歡對方,這時候你問我可否為了阿紅放棄跟其他女人上床的機會,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。

完事後,我們床上相擁而睡,享受歡愉過後的溫馨,感受著彼此的存在。跟Maggie和ET的性愛都是草草了事,跟妓女交歡時亦沒時間讓我們培養感情,至於昔日在深圳結交的女子們,她們大多只能帶給我肉體上的快感,關係大多隨著熱戀期的冷卻而中斷,沒一個能像阿紅般令我有如獲至寶、永遠不會生厭的感覺。

就在我打算抱著阿紅甜睡之時,她卻說了一句令我十分震撼的說話。

「亞牛,不如我哋結婚囉!」

「妳講乜話?」

「我係話不如我哋結婚囉!」

我一時說不出話來,但看她一臉認真,似乎不像是說笑。說到底,我還未有心理準備,而且著實有很多顧慮。

「我怕我養妳唔起呀!」

「超!邊個話要你養啫?同你出街咁耐,我使得你幾多錢吖?有幾次仲係你帶唔夠錢,由我埋單添。」

我立時愧惶無地,道:「我知妳本事,不過話晒妳家境咁好,就算妳唔介意我窮,妳屋企人都會嫌棄啦!萬一要我畀幾十萬禮金,我點畀得起喎?」

「我都無諗住同佢哋講,講到尾結婚都係我哋兩個人嘅事,而家我唔使你送禮金、唔使你擺酒、唔使你買樓畀我,你仲要諗?」

理性地分析,我們只不過是交往了兩個月,阿紅便向我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,我應該提防一下當中是否有詐。但那時候我年少氣盛,並沒有考慮得那麼周詳,加上我當時實在太喜歡阿紅,所以便一口答應了。

很多人覺得結婚一定要男人充滿誠意地求婚,要有幾卡的鑽石戒指方能接受。但兩個人若是真心相愛,又何需這些多餘的步驟呢?

究竟女人答應下嫁男人是因為早已打算和他長相廝守?還是只是剎時感動呢?

到了翌日,我便在阿紅的催迫下在香港註冊結婚,正式簽字那一刻,她高興得像是中了六合彩,而我亦慶幸可以娶到心愛的女人為妻。

雖然說我們是秘密結婚,但始終也要告知家人,於是我們便找了一天,帶著阿紅約了父母一起吃飯。

「阿爸、阿媽,佢叫阿紅,就係我之前提過嘅女朋友。」

「世伯、伯母,你哋好。」

爸爸、媽媽也和顏悅色,對阿紅這位漂亮、溫柔的小姑娘十分滿意。而阿紅也盡展好媳婦應有的態度,十分關心家翁家姑,服侍周到。

飯局進行了一半,阿紅忽地暗地推了我一下,我方意識到還有最重要的事情未說。

「阿爸、阿媽,我想講嘢畀你哋知,其實……我同阿紅結咗婚架啦!」

媽媽聽不清楚我的說話,笑道:「結婚好!亞牛咁唔定性,係時候搵個人睇住你。係呢!你哋打算幾時結婚呀?」

我提高聲線,一字一頓地道:「我係話,我同阿紅已經註冊結咗婚啦!」

父母立時僵著臉色,未幾,爸爸才說道:「亞牛,你講笑咋嘛!」

我捉住阿紅的手,雙雙亮出了無名指上的廉價戒指,說:「我哋上星期註冊結咗婚架啦!只不過無接新娘、無擺酒咁解啫!」

素來注重中國傳統的爸爸生氣地道:「咁點得架?我哋游家雖然唔有錢,但都唔可以咁寒酸架!你咁做對唔對得住阿紅先?」

「唔緊要啦!老爺。其實係我催亞牛同我結婚,而且講到明唔需要擺酒。作為佢太太,好應該體諒丈夫嘅經濟狀況。」阿紅得體的回答令現場的氣氛降溫。

反正米已成炊,阿紅的條件又那麼好,父母亦沒有什麼好埋怨。

和今時今日一樣,香港人可以無間斷地回到內地,但內地人要到香港便需要辦理較為繁複的步驟,婚後亦只能使用九十天為居留限期的雙程證,所以理論上我搬遷到深圳和阿紅居住是比較方便。但我尚有一點骨氣,不想倚賴女人過活,加上這樣安排的話不太方便我當時的工作,所以堅持要阿紅住在我在香港新租住的單位,當阿紅的雙程證逾期時便暫時住在深圳的單位。

雖然阿紅能繼續靠親戚的資助自給自足,但我身為丈夫,總要主動為家庭支付多點開支,所以決定修心養性,更勤力地幹活,並且節衣縮食,希望建立一個小康之家。

雖然阿紅既不太會燒菜,又不會做家務,談不上是稱職的太太,但是只要她能在房事上滿足我,我便已經心滿意足。除了對彼此的稱呼改變外,我們婚前婚後的相處方式基本上沒大改變。

結婚後一段時間後,我發覺自己最喜歡的並不是跟阿紅激烈地性交,而是做完愛後,我們靜靜地相擁入睡,時而玩弄她的秀髮,直至天光。

曾經有人說過「幸福是愛人每天起床時的輕手輕腳」,每當看著她仍在酣睡的甜美睡顏,每當享受她特意提早起床為我準備的早餐,日常生活上遇到的煩惱也會登時煙消雲散。而這種習慣一直影響我至今。

可是,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,我和阿紅也過慣了在夜場夜夜笙歌的生活,明明說好了要儲錢,最後每逢領薪的日子,也忍不住雙雙回到深圳喝酒跳舞,生活和當初結識時不大分別,所以婚姻的首年,我們二人都像熱戀中的男女般形影不離、如膠似漆。

理論上,有著共同的嗜好,夫妻就更能互相體解彼此的想法,關係更見融洽。但當二人的關係昇華到另一個層次,這些嗜好便會衍生一些問題,亦造就了我跟阿紅的第一次吵架。

有一晚,我忙碌了一整天,想到夜場娛樂舒緩累積已久的疲勞,便透過傳呼機聯絡給正在深圳居住的阿紅。

「喂!老婆,妳而家喺邊呀?」

「喺深圳啲Disco玩緊。」

「咁啱晒啦!妳落嚟香港陪我吖!」

「唔啦!我今晚識咗幾個新朋友,走唔開,不如你上嚟搵我吖!」

「咪玩啦!我聽日仲要早起身返工架!一來一回成四粒幾鐘,唔使瞓咩?」

「咁你自己一個留喺香港玩囉!反正你都係飲酒、吹水啫!喺邊度都一樣。」

「咁點同呢?妳唔喺度,我一個人嘛悶死。」

「咁你嘛走去新朋友囉!你未識我之前都係咁架!唔講啦!我仲要陪Friend傾計。」

阿紅無情地掛了線。

我心中有氣,但輾轉又想,阿紅的說話亦不無道理,結婚之前我也不時獨自縱橫夜場,既然她已經開口說不用理會她,我又何必綁死自己的私人時間呢?

我到了香港某間Disco,對比起內地,香港的女性比較高挑,畢竟她們並不需要貪圖你的香港人身份,選擇對象主要都是看重樣貌和喜好,所以除非是花錢進行交易,否則稍為醜一點、性格內斂一點的男人也沒可能在夜場內成功獵艷。

時值九十年代初,一本講述黑社會、名為《古惑仔》的本土漫畫在香港面世,故事中的主角們成為了一眾年青的崇拜及模仿對象,打扮和審美觀也出現了重大的變化,幾年前流行一時的衣著,轉眼間便變成落後的象徵。

二十多歲的我雖然談不上老成,但活力自然比不上從前,而亦不像漫畫中的人物般打扮時髦、肌肉結實,對一些初出茅廬的小女孩來說,都是一些看不上眼的劣等貨。

雖然我已經是有婦之夫,但見到女性優美的體態和年輕的皮膚,也不由心動起來,眼下沒有老婆在旁,更是肆無忌憚盡飽眼福。

一條雪白的美腿倏地進入我的視線,我順著腳根往上望,掠過深刻的乳溝,當我看到那人熟悉的面貌後,登時陷入沉思。

「Hi,好耐無見啦!亞牛。」

我思索了好一會,方猜度:「妳係ET?」

「嗯!」她坐在我的旁邊,說:「我哋有幾多年無見呀?」

「大概都有六、七年喇!妳一啲都無變,仲係好似以前咁靚。」我只是在奉承她,雖然ET還算是秀色可餐,但她的樣子確是比以前衰老了不少,化上漆黑眼影的雙眼像是怎也沒法張大,猶如一名落泊的風塵女子。

「咪氹我啦!」她掛著愁苦的表情,說:「而家溝親啲仔都嫌我老囉!」又瞧著我,說:「點呀?你又嚟溝女呀?」

「唔係!其實我……我係見悶,落嚟飲杯嘢啫!」

不知怎地,我不想向ET坦言我已經結了婚,更暗中把結婚戒指脫下來,塞進褲袋裡。

她忽然說:「你同我做過幾次呀?」

「呀……一次囉!」

「嗯……」她待了好一會,又說:「不如……我哋而家去開房囉!」

與其說我不知道怎麼拒絕ET,倒不如說我找不到理由說服自己不接受這場免費的性愛。在性慾的支配下,我糊里糊塗跟了ET到時鐘酒店。

ET的習慣仍是和以前一樣,先是主動地熱吻,然後把我推倒床上,自動騎在我身上,只顧及自己的享受。

不同的是,她的皮膚彈性和質感不如以前,厚厚的粉妝下彷彿埋藏著一張年老醜陋的臉孔;她的風采已然不再,昏暗的燈光打在她沒精打采的臉孔,照出了頹廢厭倦的心情;她的氣力也顯得十分虛弱,抽插的頻率比之前緩慢得多,見五、六分鐘仍是無法令我射精,索性停頓下來竭息。

她彷彿是一具久經男人摧毀的玩具,不是視性愛為一種享受,而是一種沒有任何動機和祈盼的本能,像毒品般毀掉她的心身。

若是妓女和一般的老相好用這種性技服侍我,說不定我已把她踢下床,但她是ET,是啟發了我「性愛原來是那麼教人享受」的恩師,而這位恩師現在需要我。

我不想用對其他人相同的標準看待她,我願意為滿足她盡一點綿力。

我猛然抱著ET,反客為主,把她壓在床上,不斷用最大的幅度、最強的力度抽插。

我的喘氣聲、ET的呻吟聲、骨頭與脂肪碰撞的聲音充斥著原是寂靜的炮房,雙方的情緒開始高漲起來。

「大力啲啊!」ET發出淫蕩的話語,而且我聽得出她並不是像A片中的女角刻意演出來,而是發自內心的吶喊。

她很可能很久也沒跟男人做愛了,很久沒有享受一夜激情帶來的快活。

完事之後,我們並肩坐在床上,但當我嘗試摟著她的肩膀,卻被她猛然甩開了,徑自背向我吸著香煙。

我沒有強迫她,只是靜靜的坐著,並不是我找不到有趣的話題,而是我認為讓她沉澱一下情緒會比較恰當。

未幾,她便說:「我離過婚。佢係我喺Party度識嘅,高大靚仔,我嗰時真係畀佢迷死。有一次,我哋太過忘我,無戴套做,結果一嘢就有咗。嗰時佢話會娶我、照顧我,雖然我仲未想做人老婆,但實在係無其他選擇,於是就應承咗佢,最後十月懷胎生咗個仔出嚟。」

我從來沒想像過放蕩任性的ET會有成為人妻的一天,一時聽得愣了。

她頓了一會,續道:「點知個仔仲未滿月,佢就同啲新識嘅女搞埋一齊。我當場上前罵佢、落佢面,點知畀佢推落地。哈!佢當時仲話我個閪生完仔太鬆,話以後都唔想屌我喎!」

於是妳便選擇自甘墜落,想證明給他看自己還有魅力?──我害怕會打擊她,沒有把這句心底話說出來。

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她,說到底我自己現在也背著老婆出去偷腥,雖然我仍認為自己是「情有可原」。

她又說:「好似我呢啲咁嘅人,根本就無人會在乎。」

「咁又唔好咁講,妳仲有個仔架嘛!妳以後嘛為咗佢好好生活囉!話唔定會遇到個抵得諗嘅男人,照顧你兩母子呢!」

「係喎!」她轉過身子,道:「不如亞牛你照顧我哋吖!話晒我哋都係老相好,你唔會托手踭呱!」

我的臉色立時鐵青起來,還未想到方法拒絕,她便說:「講笑咋!你個性格咁吊兒郎當,結咗婚都唔會係一個好老公,遲早離婚。」

ET這句話可是令我百口莫辯,亦令我有所反省。雖然我經常自詡不會理會世人眼光,但還是不由會把自己跟其他成家立室的男人做對比,就憑我這微薄的收入,我真的能為阿紅帶來幸福嗎?我們這種「今朝有酒今朝醉」的心態還能維持多久?假如有一天,我和阿紅的熱情不再,又或是她渴望有更健全的家庭,我們的關係會出現裂痕嗎?

慶幸的是,阿紅一直沒有表態要改變現有的生活,我們的生活習慣仍舊沒有改變,把所有收入花在玩樂上,當時間上無法互相遷就便各有各玩,不會向對方有半點抱怨。

畢竟我個人性慾比較強,假若阿紅有一段頗長的時間無法見我,我還是禁不住跟其他女人發生一夜情,甚至是嫖妓。

那麼阿紅呢?當我長期不在她身邊,而她又感到寂寞時會找其他男人嗎?

但我從來也不敢問這個問題,一來這表現出我對她的不信任,釀成無謂的爭吵,二來我著實害怕聽到一個不願接受的答案,所以只能單方面堅信她是一個忠貞的好女人。

有時候,我跟阿紅去消遣,會覺得她比起老婆,更像一個臭味相投的朋友;有時候,我跟阿紅做愛,會覺得雙方只不過是迷戀彼此的胴體,湊巧大家也有性慾要發洩,輕而易舉便可以找到一個能完全取代對方的人;有時候,我抱著熟睡的阿紅,會思索若然我當初沒選擇跟她結婚,而是和初戀情人Maggie廝守,或是取代跟ET奉子成婚的那個男人,我的人生會有什麼轉變嗎?現在回想起來,我實在難以置信當初我會二話不說答應跟她結婚。

在這場婚姻之中,我總是擔當被動的角色,開始是,過程是,而結束也是。

猶記得有一次我跟阿紅在家中行房事,完事之後,我倆並肩而坐,看著電視無聊的肥皂劇,劇中的角色正為離婚一事喧嘩鬧叫、動手動腳。

「亞牛呀!」

「嗯?」

「不如我哋離婚囉!」

我緩緩轉過頭來,但見她仍是納悶地看著電視話,彷彿這句話的份量只相當於「不如吃宵夜」。

很多人聽到這句話,恐怕會立即抓狂,然後懇求對方收回成命,或是質問她的背後原因。但我只是感到有點突兀,情緒並沒有太大的波動,反而覺得終於釋下了無形的擔子。

我並不是不再愛阿紅,也不是捨得阿紅,而是覺得這對兩個失去熱情的小孩子而言,是最好的決定。

「好呀!」

我的第一次婚姻就在這平靜的氣氛下結束,但為了讓阿紅可以得到香港永久居民的身份,我們在幾年後才正式簽紙離婚。

自從以後,我沒有再跟阿紅見面,只是從朋友口中得知她移民到澳洲去。

現在回想起來,她很可能只是為了拿香港人的身份作跳板,才下嫁給我這種普普通通又未致於令她討厭的男人,也許當中也夾著少少愛意吧!

當初越是愛得死去活來的情侶,婚後的關係會越容易破裂。

把一切激情燃燒殆盡後,重歸平淡的生活,那種強烈的反差會令雙方對這段關係產生厭倦和疏離感,非要找其他人來平衡這種逝去的感覺。

對一般人來說,婚姻失敗是一種沉重的打擊。

但對我來說,卻是一個進化成「完全體」的重要契機。

如果我和其他男人一樣,擁有一段美滿的婚姻,那你今天就不會認識我刁民牛,也不會看到這個故事的面世。

而接下來的故事,才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部份。

敬請期待更新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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